挖一个坑

不知道会不会填 <!--more--> ------------ 从来没想过我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。 那是自然的，我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。哪怕一秒钟的时间，我也想要好好抓住，看着灰沉街道上空缠绕的电线（只要不下雨，就有人把它当作晾衣绳，挂上一串各种颜色的内衣），走过路边花坛里绿油油仿佛刷了亮光漆的叶子，买一个煮鸡蛋（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它在热锅里浸泡出来的硫化物香气），研究又有哪家小店换了招牌重新装修开业。在这种时刻，不能隐瞒，我是一个眷恋生命的俗人。 我做过许多冒险的事，莽撞得令别人跳脚，事后看来也愚蠢不堪。因为在内心深处，我从不相信人的生命能够轻松平静地结束。 我以为自己最终会像一块九十公斤的蓄电池一样逐渐耗尽电量，让儿孙每天数次承担着给我翻身这件差事，看他们皱着眉头，鼓起肌肉，额头冒出汗珠。而我就什么也不做，躺在那里，看着他们的痛苦随着我的体重减轻逐渐逝去，最终轻成了一缕烟雾，飘在一根香上。 可现在它快要结束了。比我预期的早了许多。 我正在一辆变了形的车里，倒扣在山崖之下的一小块平地上，这里冷极了，四面是风。透过碎裂的玻璃，我能看到近处褐黄色的落叶堆，它们看起来不可捉摸，我想。其实也许堆积了两三米深，足以把一个人淹没。